「不中不英」 港式語言「鴛鴦」

2007/04/17 at 11:34 | Posted in culture, hong kong | Leave a comment

 

非常港式的周星馳在外地也極受喜愛,但至少星爺還有豐富的肢體語言和表情可跟全球觀眾溝通,可是跟外地友人提到上年做成哄動的軟硬天師《Long Time No See》,卻甚難傳達我們的興奮。縱是華語圈裏的朋友,亦首先得替他們做一輪歌詞中文翻譯,才可再說其他。那些又中又英又多俚語的歌詞,通中文尚且不能完全明白,卻因最貼近我們的實況,讓我們樂透。不中不英的語言,會不會,才是真正的「香港語言」?

多少年沒聽人提起起過Chinglish(「不中不英」展覽之英文名稱)這名詞了。記得小時候老師責備同學的英文不知所云,就是罵我們說的是Chinglish。回歸十年,教學早己由雙語變成兩文三語,這時再提Chinglish,當天的語境早已改變,所指的是否也不一樣了?

「香港的混雜性,既不中又不英,很多時被認為沒有自己的文化內涵,看不到香港是甚麼,好像不存在的東西。藝術館館長(現代藝術)譚美兒道:「其實我們甚麼都不排拒,有很大的包容性。廣東話又直接又準確,是地道、有創意的語言,不必要局限在中文圈子裏,也不必要在英文圈子中。」

「不中不英的名稱取自卜玉珍的作品,但中西只是一個大Catagory,內面還有很多東西。」

洪強(「豐胸城市|瘦身文字」):「以前說話不中不英會受責:不夠學術,不decent。其實我們應該欣賞它(廣東話),這是一個很 powerful的語言。」

「不中不英」說的雖不盡是關乎本土語言,但六位本地藝術家的作品卻不約而同選了文字為創作題材,作品充滿強烈的香港味道。卜玉珍於1999年創作的「不中不英」,以中國文字作為探討本土身分的橋樑。收集的中文詞語全是從英語音譯而來的港式「新詞」,如茶餐廳的「多士」、「唂咕」、「三文治」等等。洪強的「豐胸城市|瘦身文字」,用拆解、重組及移動的繁簡體中文字,呈現城市高速發展的失衡現象。程展緯的三組「語言中心:廣東話容易學系列」之「對唔住」、「我愛你之紐約教室」、「我愛你之日本教室」,以及「打錯電話系列」,把外地四個博物館化作語言學堂,讓語言文字還原為符碼,學生究竟學到甚麼、想到甚麼?

「無題-香港」的作者曾建華,把展廳舖天蓋地的貼上藍色古典花紋牆紙,花紋卻原來由廣東俗語及粗口組成,外表與內容、視覺與意涵的落差,也是文化價值的質詢。黃琮瑜的「中華長卷」及「靈水」,以現代的表現方式混合傳統文化素材及技巧,既有傳統中國藝術的氣質,又盛載着港式混雜生命力。李慧嫻的兩組陶藝作品「雌雄地等」及「看陶識字-字裡行間之眾女尋『她』」,正是香港雙語教學的活潑圖象翻譯。

六位藝術家的十一組作品以一個語言命題串連,卻全為現存作品,並不特意為是次展覽為創作。這麼說起來,大家都在關注、思考相同或相近的現象、問題。在夾縫中看不見或被視而不見的,其實已然長成一定體積分量,如果旁人還看不着它,最少由香港人看見、由香港人思考、由香港人理解,一如軟硬的歌詞。洪強說,從此展覽看到了香港的藝術家的共通性,好比有相同的DNA。李慧嫻則認為,那是因為屬於我們的文化早已在社區裏存在。

龍應台在「為甚麼燈泡一亮?」裏寫道:「語言後面有着一整套幽微細緻、深奧繁複的思想系統。我們知道沒有後面的那個無形的網絡鏈結,燈泡不發光、龍頭不出水。」我們的文化即便是非常混雜的,它畢竟提供了能源,讓港式廣東話這燈泡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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