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禎兆《東京的「外人」漂流記》

2005/08/13 at 11:24 | Posted in reading | Leave a comment

之前在透明瞬間xxx寫過一點作為外國人對日本的感受,最近讀到湯禎兆在《CUP》8月號裏寫的「移民城市成不了多元城市--東京的『外人』漂流記」,更深入地寫到有關他對外國移民在日本的觀察。以自己對這方面的一知半解,我想我無從說自己同意或不同意作者的看法,但作為對日本有興趣的人來說,文章無疑提供多一個認識這現象/問題的角度,也因此想跟我這票對日本有興趣的朋友分享,節錄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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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城市成不了多元城市--東京的『外人』漂流記文:湯禎兆…….按道理說以湧進日本的移民數量計算,東京早應該出現從量變到質變的歷程,但現實卻非如此;即使東京已逐步邁向成為一個國際化的移民城市,但任何人在東京活多一時三刻自當感受到它絕非一個多元城市--尤其對不同文化的接受更差強人意。究竟為何如此?恰是我關注移民日本的「外人」生活之切入點。
移民族群的變化嚴格來說,移民日本的族群中,其實也不斷有所轉變,在我留學日本的九十年代初,當時的注目焦點是中國及伊朗人士--而且兩者不約而同被抹黑成製造社會問題的對象。………

….. (續)後來在過去的十年中,變化可謂一直在潛在進行,而且移民身份也有不同程度的生成變化。先說北新宿出現的韓國社群,差不多全都集中在一條烤肉店林立的韓國街上,而且附近也出現大量相連的商場(如韓國商場)、網吧、影碟店及洗衣店等。本來他們的湧現最初與中國社群的萌生大同小異,但根源性的差異在於近年日本颳起強烈的韓國風,再加上韓國女性在衣着打扮上一般都較為趨時,而且整容風氣又絕不落後於日本,所以兩者的融合程度遠較其他族群優勝。當然一切自當拜《冬日戀曲》(以裴勇俊為代表)及BoA所賜,而草彅剛身先士卒去學韓文也加速了互動害納的過程,所以今時今日不少年輕男性都愛在韓國街流連,而且以能泡上一個半個韓妞耍樂為榮。這些哈韓族的出現,變相令到日本人對待亞洲裔移民的態度出現了微妙的變化,儘管我得說這是拜流行文化的潮流所致。

另一方面,引入外國移民去應付日本人所厭惡工種的做法,其實 一直沒有改變,只不過對象不斷有所更替罷了。以目前集結於東京板橋區(在池袋的西北方,以東上線作為主要的通勤幹線)的巴基斯坦族群為例,他們差不多全都不約而同在東京從事建築的工作,而且予人的印象也是體力型主導的剽悍分子。他們大多以三、四人合租一個小單位的方式在鐵路沿線的單位住下,然後負責日本不少的大型建設項目,由高速公路到大商廈的興建不等。表現優秀有機會成為建築公司的長期僱員,否則便可能以散工形式等待開工的機會。事實上,這一點和香港的情況有大同小異之處,因為新宿區的西戶山公園正好是每天工頭來尋找散工的著名場所,所以每天大清早都有一大批巴基坦人來到這裏等待開工的機會,被挑上的話於當天勞動後便會立即發薪了事,完全是現買現賣的交易方式。當然他們的生活也不可能有太大的享受空間,完成工作後的一卷錄影帶以及一罐啤酒已是重要的娛樂內容,而一個月一次的六木木夜店狂歡更加成為生活中調適攸關的關鍵節目了。

不過大家自然會發覺以上的生活形態,寄居的色彩甚重,移民族群很難有太大的展現文化空間存在。所以近年的越境移民族群,較為成功的例子均需要有整體觀念上的改變,才可以更易在日本社會的存在位置。日本社會學家廣田康生在《移民和城市》中,對日裔南美籍的越境移民族群作深入的研究分析,他們大多集中居住橫濱市的鶴見區。和過去的族群不同,他們不少人擁有日本人血統,但因為長輩曾遠走南美的經歷(相信不少人對藤森的例子仍記憶猶新),所以現在出現回流又或是第二代的復歸情況。千萬不要以為他們懂日語對回流日本有絕對的優勢,首先大部分的回流者均不諳日語,情況和美籍華裔人士不諳國語情況相若;而且不少人表示因為外貌上與日本人相去無幾,反而未能喚起對方面對「外國人」的條件反應,因而往往會成為被欺凌的焦點(欺凌邏輯:為何一臉日本人相,卻連簡單的日語也說不出來?真低能!),於是唯有借本身的力量建立完整的小社區,製造完善的網絡來解決生活上的所需,來尋找個人存在於日本社會中的應有身份。

想像的共同體

我們當然不會忘記安德森(Benedict Anderson)的名著中提及的「想像的共同體」(Imagined Communities)概念:其中說明了民族國家如何透過印刷資本主義、小說、記憶、官方語言及人口普查等象徵資本,配合本雅明(Walter Benjamin)所說的水平式空洞時間,來讓所有國土疆界內的國民,都在閱讀、想像及想像的即時性過程中,形成國家及公民的概念,來達成鞏固民族國家的目的。而在日本的文本中,很明顯日本的官方論述並沒有任何意圖去容納外來移民,好教他們成為「想像的共同體」中的成員之一。所以在廣田康生的研究中,大部分對日裔南美籍移民的適應支援,差不多都是由社區內的先行者以照顧後輩的方式進行,來自官方的援助可謂形同虛設。即使在學校中偶有或多或少對移民學童的支援,不少也非出自真心的協助,而是因為學校面臨嚴重的收生不足情況,所以迫於無奈要依靠移民學童作為經營下去的「顧客」憑依,因而才有支援的概念出現。

事實上,老牌日本通唐奴烈治(Donald Richie)在文化遊記《東京》(Tokyo)中說得好:他以數十年的在當地生活經驗指出,對日本人來說,外國人最好來到日本,在完成了他們的工作後便快些離開。留下的外國人或多或少對日本文化有一定興趣,又或是因為經濟上的需要才逗留--但日本人既不想被外國人釋破本身文化的獨特性,同時更不想外國人在自己的疆域上圖利,所以便形成了多元不來的奇異狀態--我所言的東京已成為了移民城市,卻轉化成不了為多元城市的前提正好由此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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